如果一道菜能拯救世界却味同嚼蜡,那没人乐意吃。虫儿们要想在人类的餐桌上立山头,终究还得在味蕾上见真招,味道好才是真功夫。
但这件事,还得靠人类助攻,为此,食品科学家和生产商费了不少心思,创造尝尝它的机会。
2015年3月,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探索者俱乐部办了一场宴席,各种昆虫食物赤裸裸地就端上来了。
像是:油炸捕鸟蛛、蟑螂沙拉、培根不卷金针菇改卷柬埔寨蝼蛄……场面相当辣眼睛,值得一提的是,这些虫子是从实验室培育出来的,而非野外捕来的。
主办方会玩,这宴席很有噱头,如果搭配博物馆的科普,趣味和意义都有了。如果给它挑挑刺,只能说:花10万元买虫子,还是太贵了,以及做出这些菜的厨师,实在太粗暴不懂事儿了,一点不考虑普通食客的感受。
论高级玩家,还得是真正关心这个产业的商家。他们深谙,越是花哨的东西,越要往朴实的方向使劲儿;越是平平无奇的东西,才要大做文章。
高级玩家想的招叫:眼不见为净。
2017年,芬兰知名食品公司Fazer推出了号称“世界上首个以昆虫为材料的面包”,一个面包大约要用70只蟋蟀。
你的脑海里或许浮现了一幅画面,但实际情况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。
这70只蟋蟀并不是密密麻麻地抱在一起、像香肠一样夹在面包里,而是把冷冻过的养殖蟋蟀磨成粉末,和其他原料混在一起,制成面粉,再做成面包。
冷冻过的养殖蟋蟀磨成粉末,加入面包中
于是它的外观,看起来和普通面包没有区别,你根本不会把它和蟋蟀联系在一起。
这类添加剂操作没有违法,因为一些欧美国家早已经解除销售食用昆虫的禁令。
2021年,欧盟允许蝗虫、面包虫幼虫成为食物成分,可以被磨碎加入到饼干、意大利面、面包、早餐麦片里,最大添加比例是10%。人们可以在外包装成分表里,找到虫虫的大名。
这类昆虫食物真的有市场吗?别愁,网球大满贯选手德约科维奇很适合为它们代言。
他对谷蛋白过敏,小麦这类麸质食物会让他呼吸困难、四肢乏力,要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体质,不再吃小麦等食物,他可能很早就告别网球,没有机会问鼎球坛。
2023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男单终极对决中,德约科维奇以成就了史无前例的澳网十冠王伟业,不仅登顶了男网世界第一,还追平了纳达尔22个大满贯冠军纪录
高蛋白对运动员,是很重要的营养,小德不能从小麦上获取蛋白,那昆虫是个不错的替代和补充,而这就足以成为它们的卖点,比如饿了就吃蟋蟀能量棒,你可以在美国市面上买到它,有烧烤山核桃味、陈年奶酪味、海盐三个口味供选择。
但这个吸引力还是不够,只把昆虫当成营养上的备胎,那也太看不起它们了,好在那些爱尝鲜的美食家懂得欣赏昆虫的美味。
2015年那场昆虫盛宴,食客反馈,蟋蟀吃着松脆,有坚果味;蜡虫是微甜的杏仁味;狼蛛外壳松脆、肉质细嫩,吃起来像蟹肉……
《昆虫烹饪指南》的作者就建议:面包虫有一种蘑菇的味道,放在冰激凌上不太好吃,但做成酱料就很合适。是的,就像蚝油那样。
《昆虫烹饪指南》
昆虫里面,蜜蜂幼虫制成的蛋黄酱是一次有效的尝试,北欧食品实验室的研发成员这样评价:人们喜欢这款蛋黄酱,不是因为它的新奇,恰恰是因为它的朴实,那更令人满意的独特风味。
现代食品工业看起来很机械,但研发一款新的食物,其实还靠人的创意,而想象力很有帮助。
美国有家昆虫食品公司叫彻普斯,公司创始人罗拉去过非洲坦桑尼亚,吃过油炸毛毛虫,她觉得味道和炸虾一样美味,她又想到美国人是那么爱吃炸薯片,那嘎嘣脆的口感,最能抓住他们的味蕾。她也证明,把虫虫变脆,是个好主意。
把虫子做好吃,肯定难不倒中国掌勺人,先清汤慢炖、或香煎油炸,再烟熏火燎,胡椒花椒一把抓,管它泡椒糖醋,还是卤煮蒜香,一周不重样,是可以打包票的。
话说回来了,吃不吃、吃什么、怎么吃,是每个人的自由。无论FAO这样的官方机构,还是北美食虫联盟这样的民间组织,还有科学家、经济学家、食品生厂商,都没有强迫我们变成食虫一族,他们其实连倡导也谈不上。
让更多人吃昆虫,先是一个有趣的想法,后是被论证可行的方案,再是可及的消费产品,和未来更多元的选择,这是一条漫长的路。
可以肯定的是,它不会停留在原始的狩猎和采集,而是依靠现代养殖、有标准和规范,成为一个新兴但不会超出经验的现代产业。
至于“世界末日,虫子会不会成为人类生存物资”的问题,如果只从资源的视角来看,虫界的确是块宝藏地。
所以别笑,吃虫子真是件正经事,它表明人类开发利用自然的手伸到了新的领域,它将体现我们的创造力,也是人类付出代价的又一个开始。